【檔案】Bill The Boy Wonder: Batman的秘密合創者

注：本文搬运自豆瓣站，原作者Caroline Hill

Milton Finger在高中畢業后創造了自己的首個秘密身份。

在1933年，有時猶太人僅僅因為他們的種族而得不到僱傭。擁有常見猶太名的Milton他選擇了個新名字：Bill。

在大蕭條時期，Bill的父親在布朗克斯開的裁縫店被迫倒閉了。一家人過得很艱難。因此Bill去干一切他能得到的活兒，一個接一個，并討厭著它們全部。Bill的父母對他施加壓力，想讓他當醫生，可Bill想做藝術家和作家。在1939年初，他是個售鞋員。

Bill熱愛文學，也有自己的點子。他在一個派對上遇到了卡通畫家Bob Kane，並和他分享了一些自己的主意。深受觸動的Bob請Bill寫些冒險故事，并由自己把故事畫出來。二人合作出版了一些漫畫，但沒得到太多的關注。

一年前推出的Superman一炮打響。在一個週五，Vin Sullivan告訴Bob他想要另一個有轟動效應的超級英雄。Vin正是DC Comics公司前身的一位編輯。Bob說他週一前就能打造出來。可他畫了一週末，角色設計仍然進展不順。他需要幫助，并立刻想到了該找誰。

Bob衝到了Bill在布朗克斯的公寓，向他展示了自己畫的東西，並在下方潦草地涂了一個潛在的名字。

（1999年Arlen Schumer在Comic Book Artist #5中復原的Bob Kane初版Bat-Man設計）

翅膀就不說了，Bill覺得Bob的設計太像Superman。Bill覺得以蝙蝠命名的角色應該看起來更嚇人一些，即便他是個好人。他覺得紅色連身衣太喜慶了，提議改成能更好地融入陰影中的顏色。他也建議把那一小條面具改成只露Bat-Man下巴的面具斗篷。他又指著字典里的蝙蝠插圖說，“我們為什麼不學著加上耳朵呢？”他也覺得翅膀很奇怪。“我建議你加上邊緣有波紋的披風，”Bill說，“他跑起來的時候它會飄在他身後，看起來正像蝙蝠翅膀一樣。”他覺得Bat-Man如果看起來沒有瞳孔，只有眼白的話會更有威懾力一些。

Bill很清楚，Bat-Man和Superman不僅應該看起來不一樣，其本質也應該不一樣。Superman是幾乎沒有弱點的外星人。Bill覺得Bat-Man該是個會受傷的人類。一個沒有超能力的超級英雄。一個誰都能當的人。

Bob喜歡Bill做出的改動。

到了週一，Bob的確交了一位超級英雄給Vin。只不過和他的原初設計相比，這位超級英雄基本上只有名字沒動了。在Bill不在場的情況下，Bob向Vin展示了Bat-Man。Vin立刻打算推出Bat-Man系列，於是Bob和Vin達成了一筆交易，而Bill被排除在外了。Bat-Man身上到處都是Bill的印記，可Vin壓根就不知道Bill的存在。

Bob把Bat-Man會出版的消息告訴Bill，並請他來不帶名分地寫故事。因為這種安排在當時挺普遍，寫作的活兒也不好拿到，尤其是因為Bill是那種好說話的人，於是他答應了。

就這樣，Bill用上了他的第二個秘密身份。可不久后他就意識到自己在這件事上被矇蔽了。

1939年4月，Bat-Man作為Detective Comics #27的核心故事登上報刊架。Bill的寫作風格受垃圾低俗雜誌、經典小說、連環畫和電影影響。他把這些都融入了一個讀者們見所未見的角色身上──看似惡役的英雄，兼任偵探的義警。

Bill和Bob曾會到Poe公園坐下來。公園正是以現代偵探小說之父Edgar Allan Poe命名的。就在這離Poe近一個世紀前住過的木屋不遠的地方，二人為自己的偵探故事頭腦風暴。

儘管Bill想讓Bat-Man和Superman有所不同，但Bat-Man迅速以最令人愉快的方式複製了Superman：黑騎士的銷量白熱化。

二十五歲的Bill不再是售鞋員，也不用去干別人想讓他干的其它那些事了。Bat-Man成為了Batman，Bill成為了全職寫手──雖然薪水不高，名份全無。

Bob幾乎是立刻請了別的繪師來作畫，并堅持他們也匿名工作。有才華的十七歲繪師Jerry Robinson就是他們當中最早的一個。工作閒暇之餘，Bill和Jerry會一起看看外國電影，玩玩飛鏢。Jerry知道Bill越來越為Bob這樣搶走Batman所有名分的行為困擾。

但Bill沒去解決這件事。現在Batman火起來了，他得給他編出個新的起源故事。他問自己，是什麼能驅使一個人裝扮成大型帶翼哺乳動物，夜夜出門保護陌生人不受邪惡侵害。他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答案。

一個小男孩無助地目睹了搶匪在槍殺自己父母后逃脫。他發誓要防止他人遭受他這樣的苦難。他訓練多年，直到心智和身體情況都達到巔峰。成年後，他披掛上冷酷的裝扮上街巡邏，把恐懼敲進迷信而懦弱的罪犯們的心中。

在Bill之前，漫畫書中的角色們拯救生命只因他們生為英雄。Bill是第一個讓超級英雄因情感原因去打擊罪犯的作者。

出於悲傷和憤怒，Batman成為了英雄。

漸漸地，悄悄地，Bill圍繞著Batman構建出了一個生動的世界。了解秘密身份的他也給了Batman一個：富裕的繼承人Bruce Wayne。Bill在電話簿里看到了Gotham這個詞，并決定用它來命名Batman的城市。他把Batman的車叫做蝙蝠車，把他的地下基地叫做蝙蝠洞。Bill是個點子工廠。Bob把他叫做Boy Wonder。

“Batman沒人可說話。”Bill這樣說。於是另一個Boy Wonder誕生了──打擊犯罪的搭檔，同樣是個孤兒的Robin。那些幻想自己長大后會成為Batman的小讀者們這下可以幻想自己明天就能成為Robin了。連載銷量翻了倍。其它連載的英雄們也紛紛招募了自己的小跟班。

1940年，Batman擁有了自己的連載。他在首期面對了小丑殺手Joker和迷人盜賊Catwoman。對Bill來說，編出著名無賴簡直像一些人編寫購物單那麼日常。

其他漫畫主創們為Bill的才華深深震撼到了，沒法再保守這個秘密。他們告訴編輯寫故事的是Bill，而不是Bob。激動的編輯部開始直接給Bill分配任務。Bill和Bob兩人仍在創作Batman。區別在於現在Bill不再為Bob工作了。

Bill喜歡在坐公交穿越城市街頭時思考。公交上人來人往，而Bill從街景和白日夢中找來故事。他在自己的花招書里記下零零散散的事實──汞的沸點、漢字“德”、狗鼻子著涼時會發生什麼，并時常從中尋找靈感的火花。最終他手邊攢出了花招圖書館。他甚至允許其他編劇──他的競爭者──從中捕獲點子。

1948年，Bill和妻子Portia迎來了她們的獨子Fred。Bill叫他小指頭（Little Finger）。週末的時候，Bill會帶Fred去動物園和天文館考察。當時Fred還太小，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不讓他進，Bill就把他偷運進去。

當兒子在城裡四處受教育時，Bill為他的花招書收集了更多的寶貝。他說過，每個人心裡都有個東西在說“我希望能重拾童真”。為了捕獲這一點，他寫劇本的時候有時會詢問Fred的意見。

Bill很愛寫涉及大型道具的奇特動作場景。Batman會掛在大鐘上和歹徒搏鬥，或是在巨型打字機上和惡棍牛作一團。還有一次他把自己從巨型土司機里向對手發射。Bill會從國家地理或是科技新時代這類雜誌中裁下圖片給繪師們作參考。他們很喜歡有Bill做編劇的日子。

為了把握好故事的火候，Bill長日工作，甚至有時會像Batman一樣熬夜。（但和Batman不同，Bill會用雞湯來度過半夜到凌晨那段時間）。

但Bill的花招和藝術收集所消耗的時間總是超出了他本應工作的時長。如果Bill告訴別人他週一要交稿，這週一很可能指的是上週一。有些編輯會看在了不起的故事的份上容忍他的拖延。另一些會殘酷地在他同事面前對他大喊大叫。

在他寫Batman故事的最初二十五年里，Bill的名字勉強算是出現過一次。1943年一個故事裡有張音樂會海報，上面寫著音樂家Regnif和Enak的名字，也就是Finger和Kane倒過來。Bob從沒提過要把Bill列入作者名。Bill也許提過這請求，但他也沒追究下去。儘管Bill的同事們認為他是那代最傑出的漫畫編劇，他的身份仍不為蝙蝠粉絲們所知。

這一點在1964年得到改變。漫畫編輯Julius Schwartz開始把Bill推向幕前。他宣佈有個叫Finger的同僚寫了”過去二十年來多數經典的Batman冒險故事“。接下來的夏天，首個大型漫畫大會在紐約市舉辦。Bill和其他三位在首個漫畫主創見面會上講話。見面會主持是名為Jerry Bails的鐵杆Batman粉絲。他介紹Bill為多個角色的創作者，以及“從一開始就在寫Batman的編劇”。

對於他的偵探英雄，Jerry自己也做了一些偵探工作。在漫畫大會的同個夏天，Jerry採訪了Bill，談論了Batman的起始。這也是記載中Bill首次揭示他對Batman的貢獻不僅是寫故事。那年晚些時候，Jerry根據這次訪談發表了一篇文章。這樣粉絲才了解了Bill的第三個秘密身份──他在創造Batman中的角色。

儘管Bob公開控訴Bill誇大事實，蝙蝠粉絲門還是相信Bill。他們開始在私下說該給Bill他早該有的Batman合創者名分。但Bill還是沒爭取。他能寫出了不起的戰鬥場面，卻似乎無法為自己而戰。

Batman最後的Batman漫畫故事在1965年年底上架。1970年初，他開始為寫一些神秘漫畫（mystery comics）。

1974年1月18日週五早，Bill欠DC兩份劇本，但他只交了一份。他向編輯保證會在週一上交另一份。到了週一，編輯的確得到了個Bill Finger的故事，只不過這不是他們──或是任何人──想要的。

在那個週五下午，差一個月就到六十歲的Bill在睡夢中辭世。

成年的Fred把父親的骨灰帶到海灘，撒成合適的標誌。蔓延的海浪把他捲進大海。

Bill去世前知道Batman是1930年代以來每月漫畫發行從不間斷的兩位英雄之一（另一位是Superman），看到“故事由Bill Finger編寫”字樣開始出現在再版的早年Batman故事中。可來自粉絲的聲援大多發生在他死後。他們呼籲DC承認他合創者的名分。

在Bill離世后不久，DC在一期出版物中稱Batman失去了他“兩位真正的父親之一”。另一期用一整頁展示了Batman在Bill的墓碑前低頭致敬（注：而事實上Bill死後沒有訃告，沒有葬禮，也沒有墓碑），并總結他的成就：沒有多少人能比得上Bill Finger對漫畫作出的貢獻。

Bob在晚年展示了自己鮮為人知的一面。“Bill從未受到他應得的名譽和認可，”他在1989年說。“如果我能回到過去……回到他去世前，我會跟他講‘我要把你名字也列上。這是你應得的’”。

但Bob在合同裡要求他永遠被列為Batman唯一的創造者，後來也沒有修正這合同。

Jerry Robinson一直想高調地向他的老友致敬。他創立了一個獎項，向過去和現在對漫畫故事這項藝術做出過突出貢獻的編劇致意。Bill沒有獲得這個獎。

它是以他命名的。

2005年，年度Bill Finger Awards for Excellence in Comic Book Writing首次頒發。

時至今日，Bill Finger繼續激勵著漫畫創作者們。像Bruce Wayne一樣，他們發誓為正義而戰──為自己的正義而戰。他們拒絕讓發生在Bill身上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。

從Milton到Bill，從售貨員到Batman，從秘密合創者到無名傳奇，Bill最重要的故事不是他寫的，而是他經歷的。今後每個Batman故事會承認他的名分麼？

Batman粉絲們為他祈禱。

原書豆瓣條目

作者Marc Tyler Nobleman是為Bill Finger維權的領頭人之一，目前在Kickstarter上為Bill Finger的紀錄片籌款。本書是面向兒童讀者的漫畫形式，所以聽起來像大人給小孩講故事而非嚴密論述是正常的。Nobleman多次指出書後筆記部份為全年齡向。這部份譯文會儘快發佈。

Nobleman總體偏向Finger，對他不敢為自己出頭而促成現在局面的弱點都是一筆帶過。面對這樣的Finger，Bob Kane才敢在聽說Bill出頭后放話“Bill有本事在我面前把這話重複一遍。我很抱歉沒能參加漫畫大會，不然我就能和他當面對質了。“ （Alter Ego, Vol.2, #3）Kane對自己“Batman唯一主創”的宣傳可以參考DC在1947年出版的Real Fact Comics #5。雖然標題取做“Real Fact”，但當代讀者在引用時總會禮貌地把它稱作虛構作品。